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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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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无尽的极寒,望不到边际的冰冷,那寒意像一只毒蝎,在身体里啃食着五脏六腑,就算用火烤也驱逐不尽,硬生生冷得人浑身打颤。

再然后便是炽热,像盛夏火辣的太阳,身上说不出的黏腻,脑中一片混沌,满心匮乏,好想踏实的睡一觉,却被梦魇搅得支离破碎。

他梦见一团熊熊烈火,将自己困在一间逼仄的房中,屋外张灯结彩、歌舞升平,却没有一丝光亮从门窗落进来。

密密匝匝的黑暗中,伸手不见五指,火焰照不亮陈设,仿若凝固在一片黑雾中。

他就蜷缩在床上,忍着满身的冷汗一阵阵颤栗,疼痛与恐惧催生出的呜咽几乎要溢出嘴角,被他硬生生吞进腹中。

还要忍多久才能从这个不见天日的囚笼中逃走?

他心中愈发绝望……直到听见有人在不远处唤他的名字。

“之恒……”

他微微蜷了一下手指。

“之恒……醒醒,你怎么了?”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拨开他的额发,粘黏不爽的汗渍都由浸着温水的帕子揩去了,他的眉心也渐渐舒展开,不再颤抖。

那温柔一滴一滴如夜里的秋雨一般点在他的脸颊上,仿若身处一捧温润的山泉水中,身心舒畅。

“李清月……”

董良哑着嗓子开口,不说半句便想偏头轻咳。

“你终于醒了,”

她松了口气,“我刚刚怎么唤你都不应,眉头紧锁一直在发抖。”

他缓缓掀起眼帘,看着坐在床边一脸关切的姑娘,忽感无措,微微启唇想说句什么,还是别过视线,乏力的撑着身子想坐起来。

李清月立即伸手去扶他,摸到一手腰侧滑腻的软肉,眼神不自觉去瞥,看见董良凌乱的衣衫下露出精壮的腰际,因为发热泛着微红,湿汗黏着单薄的里衣、寥寥几笔勾勒出身形的弧度,还有……李清月立即转开眼神,顾不上再想太多,引起一阵心悸。

董良面不改色的扯端正衣裳下摆,靠坐到床上,搁在以前他或许有心逗弄一下李清月,看看她是否会无措的屈服于自己的一句责备,只是此刻脑中还有头晕的余韵在作祟,神志难以清明。

“要……要喝水吗?”

董良微微点头,暗自在心中努力拼凑着昨夜的记忆,只可惜不知是不是被方才那只手“轻薄”

了一下,半晌思绪依旧紊乱,索性不再去想。

李清月觑着他的神色,有种做贼心虚的把茶杯递给他,看着对方似是不打算追究方才的“冒犯”

,心中狐疑:不是他自己提的“约法三章”

,不准有过界的接触吗?怎么现下又不怪罪了。

对于算不算越界,李清月心中是有自己的一套说法的。

想当年她大病一场差点烧坏了脑子,本就少的可怜的心眼也付之东流,那些东西之后也没人再教授给她,就连吃饭穿衣一开始也是依葫芦画瓢自己摸索着做的。

简直和一只嫌弃穿衣麻烦的野猴一般,无拘无束惯了,自然不与端庄大方这些词沾边。

她心里一直觉得,自己捡到董良大概就是上天命定的缘分,看她这两年过的太苦、几经波折,赐金银珠宝这等身外俗物实在有失体统,所以送了个漂亮的人来陪自己。

李清月待他就如儿时玩伴易恒一般,自认为都是同吃一锅饭的家人、挚友。

她与家人之间可从没有那么多繁琐冗长的礼节,一向都是随心所欲,幼时她还与易恒同睡一张床,同穿一条裤子呢,哪有什么男女之分?

但直到董良提出保持距离时,她才幡然醒悟,原来自己好像一直是错的,可什么是正确的,她也没有见过,只好听从这位学识渊博的公子。

“怎么了?”

董良接过水喝下润喉,这才缓过来了一些,口舌的干燥冲淡了许多。

李清月赶忙回神摇了摇头,心里打消那些七上八下的念头,转而又开始忧心别的,紧蹙着眉头开口道:“你现在好些了吗?昨夜快将我吓死了,忽的一下立在我床前,还没开口说几句就直挺挺倒在我身上,我以为有人从背后捅了你一刀呢。”

董良模糊的忆起一些片段,好像是有这么一回荒唐事,只是事情原委早已无从考究,端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无辜样子来,说道:“是吗?我方才清醒,只记得昨夜迷蒙中有人抱我,原来是真的,看来应该是你。”

这一番颠倒黑白,他自己听了都想笑。

李清月听了无端背上趁夜欲行不轨的罪名,一时间连气都不知道从何开始,眨眨眼睛吐出一句无力的辩白:“明明是你……”

“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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