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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岁的战神慕容垂依然所向披靡(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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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慕容农说,“善待这些部落百姓,给他们粮种,让他们开春耕种。

拓跋虔的家眷,一个不杀,送到中山为质便可。”

慕容农一怔:“父亲,拓跋虔杀了我们多少弟兄?这些士兵哪个不是血海深仇?”

老人望着远方的云中川,那里曾是拓跋部的发源地。

“杀得完吗?”

他轻轻擦拭着“破虏刀”

上的血,“我十三岁那年,在辽东杀了段部的王子,结果段部与慕容氏仇杀了三十年,死了多少人?今日杀了拓跋虔的家眷,明日拓跋珪便会屠尽我们的宗室。

冤冤相报,何时是头?”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正围着拓跋虔尸体嘶吼的士兵,“告诉他们,血债已偿,但参合陂的弟兄们,更想看到燕国的太平。”

慕容轩扶着慕容垂登上平城西门的残垣时,老人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血喷在冰冷的城砖上,迅速冻结成暗红的冰。

他望着脚下溃逃的北魏士兵,突然低低地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尽的疲惫:“阿轩你看,只要我还能握住刀,这天下就没人能赢我。”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城中的断壁残垣——那是北魏士兵撤退时纵火留下的痕迹,焦黑的房梁下还挂着半具孩童的尸体,被冻得硬邦邦的——笑容突然僵住。

他想起十三岁那年,在辽东战场斩下第一个敌人首级时,父亲拍着他的背说“这一刀是为了让辽东百姓安稳吃饭”

;想起枋头之战后,苻坚的降兵跪在雪地里哭喊“求大将军给口粥喝”

;想起自己亲手为参合陂死难者立的无字碑,碑石上的冰缝里还嵌着未干的血……

“赢了又如何?”

老人的声音轻得像雪落,“十三岁到七十岁,我杀了五十六年的人,砍断的头颅能堆成一座山。

可你看这天下——”

他的手划过眼前的废墟,“长城脚下的尸骨还没烂透,黄河岸边又堆起了新坟。

当年我在长城上跟扶苏公子说,总有一天要让百姓‘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如今倒好,连我慕容家的都城都快保不住了。”

慕容轩握住他冰冷的手,那只曾挥舞“破虏刀”

横扫中原的手,此刻竟抖得像片落叶。

他想起长安城外那棵老槐树,想起蒙恬自刎时染血的白袍,想起扶苏公子临终前那句“若武力能救天下,秦何至于此”

——原来两世轮回,他们拼尽全力追逐的胜利,从来都不是答案。

“叔父,”

慕容轩的声音哽咽,“您已经做得够多了。

当年您带着残部从辽东杀出,在枋头以少胜多,灭西燕、破苻秦,让慕容氏在乱世中站稳脚跟,已经护了多少百姓免遭屠戮?”

慕容垂摇摇头,望着北方的天空,铅灰色的云层里仿佛藏着两世的遗憾。

“不够啊……阿轩你记着,当年在长城上,我跟扶苏公子立过誓——要让天下人‘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

可你看现在,”

他指向城角蜷缩的孤儿,那孩子正抱着冻僵的母亲尸体哭嚎,“这就是我用一辈子胜仗换来的天下?”

他突然剧烈地咳嗽,咳得弯下腰,半晌才抬起头,眼中竟有了泪光。

“我终于明白了……蒙恬为什么要自刎。

他不是输给了赵高,是输给了自己——以为握着刀就能护住一切,最后却连公子的性命都保不住。

我慕容垂打了一辈子胜仗,却连燕国的根基都守不住,连‘太平’两个字怎么写,都快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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