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2页)
然而,弟弟那琉璃般的眸子给了我秘魔般的勇气,我向着马车冲了过去……
只可惜,勇气与力量是两回事。
我很快被家丁捉住,拳打脚踢起来。
拳头雨点般落下,我拼命护住脸,因为我不知道弟弟还剩下多少视力,我不想让他看到我满面血污的脸。
厮打中,我胸前一个还未来得及画完的布娃娃滚了出来,落入尘埃中。
就在我全身都快麻木的时候,车帘开了。
车中之人拾起了地上的娃娃,对我说:“这是你画的?”
他的声音有些讶然,我抬起头。
月光下,我看清了那人的脸。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温文、清俊的男子。
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人淡淡笑道:“画得很好,你愿意把它卖给我么?”
我怔了怔,第一次知道,原来画不仅仅能疗伤,还能换钱。
我有些忐忑地问,你给我多少钱,能买到一个月饼么?
他笑了,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我手中:“你可以将店里所有的月饼都买下来。”
我也出生小康之家,当然知道这锭银子的价值,当时不禁目瞪口呆——随手涂抹上去的一个布娃娃,竟然能值这么多钱?
他看我不信,又笑道:“我买你的画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你是一个丹青之术的天才,只要略加训练,你的画将不止十倍于现在的价值。”
他让我伸出手,我以为他要给我银子,赶紧伸了过去,没想到他只是握住了我的手,轻轻翻看了片刻,替我拭去了上面的血污,又从腰间解下一枚印章,印在我的手背上。
他说,如果我想过上最尊贵的生活,就去西麓画院学画,这枚印章就是我入门的凭据。
而后,他和他的马车绝尘而去。
我在地上怔了半晌,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梦。
只有手中沉甸甸的银子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
然后我敲响了溢香斋糕点店的大门。
老板本来很为我深夜打扰生气,但看见我手上的银子,也有了笑容。
待他看见我手上的印章时,不禁惊呼出声。
我从他口中得知,天下最有名的画院是西麓画院,西麓画院最有名的画师非衣,便是这枚印章的主人。
公卿将相,无不以堂中悬挂他的画为荣。
而非衣绝少为人作画,所以每一幅出世,众人必万金以求。
非衣画师虽不趋附权贵,但却风流俊爽,每年都会踏足红尘,为新任花魁作画一幅。
而他此来五方城,是为江南第一美人十八省新晋花魁秋鸾姑娘写真,却正巧被我撞见。
这是一个传奇的故事,但当时的我并没有太多兴趣听下去。
我只急着将最贵的月饼装满了背包,并向老板租了一匹马,赶回了我们栖身的那个小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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