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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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短短的几天相处,少年已经感觉得到,李遥安送的东西也好,李遥安对他关心的话也好,所有的体贴照料,他都不知该如何拒绝。
在吴师父家中做学徒时也受了不少照顾,可无论是日常琐事还是学医问道,从没想过依赖什么人,可换了李遥安,却好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紧紧牵住了,想离得得远些,却移不开脚步。
他身上这股隐约的威慑,到底是对所有人都如出一辙?还是自己的性格碰巧中了这道儿?
早夏不太明白,但他听娼馆的姑娘说过,活在现在这世道,哪怕是亲生爹娘都指望不了,就算遇上好心人帮忙,终归还是要靠自己一个人闯。
所以还是离远些好,免得这绳子越牵越紧,到头来把什么都牵去了。
“我不答应,”李遥安一下子没了胃口,冷冷道,“没见过这样跟自己过不去的,若是找不到你爹,你是当乞丐,还是再被人卖到娼馆里去?”
早夏立刻觉得那根无形的绳子紧了,他看看锅里的糕点,道:“当厨子应该也可以。
”
李遥安却更生气了:“给别人当厨子可以,给我当厨子就不行?!
”
早夏一时语塞,那绳子一定缠到脖子上堵了喉咙。
“你几时认识的那秦少爷?你难还道怕他说你怎样?他若说你活着是赖了的田里的粮食,你难道就去饿死?”李遥安一把拉了他的手往门外拖,“我带你找他去,嘴里吃着你做的东西,还不积点口德——”
力气上拖不过他,语气更是不容置喙,早夏想拒绝却说不出话来,两个人穿过荫满树荫的长廊,抬起头,看着他的面无表情的侧脸,心中有些忐忑,却又有股出奇的安宁。
——不好,那根绳子如果真的要拴牢,他果然想挣也挣不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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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见其人,先闻其咳。
李遥安领着早夏到了书房外头,一阵急咳听得人惊心动魄,接着便看见有个人被撵了出来。
秦钧雁还想再进,被几个下人活生生拦住了又关死了门,李遥安上前一把将他扯后几步,问:“又闹什么?”
秦钧雁的年纪还不如李遥安大,做生意的年头却多出好几倍来,更比早夏显得老成,他尴尬地整了整衣服,道:“李大哥见笑了,家事而已。
”
别人的家事不多问,李遥安自己带着早夏进去了。
听见门声开合,屋里顿时有人吼道:“谁再让他——进来的?!
”
中间连着又咳了好几声,听着要把肺都咳出来了,早夏暗暗心惊,看这屋里却没留一个下人伺候,心中奇怪不已,只听李遥安道:“不是他,是我。
”
屋子里被窗外的树挡了大部分的光,幽暗却凉爽,秦钧鸿倚座在暗室的一张竹塌上,照得脸色愈发苍白,用帕子按了按嘴角,斜目道:“来干什么?”
被那阵动怒伤了好大的元气,声音没使力气,显得气若游丝,李遥安却好像没看见似的,道:“给我家的小厨子道个歉,明明是认真干活的,怎么就被你无缘无故说成是吃软饭的了?”
“你是故意来气我的,”秦钧鸿并不生气,道,“我又没说一定是,他一个人有胳膊有腿不会饿死,我派几个人送他回曹州有何不可?这样若是不走,不是赖着你,是什么?”
“我说不是就不是,”李遥安听也不听,直接道,“你道个歉不就完了?”
“你还真向着他说话!
”这脾气是天生的,秦钧鸿眼看着又要咳,生生压了下去,瞪大了眼道,“我这不也是为他好?什么都不能给你养活!
我给你的鸟,让你宠得只挑吃虫和炒豆,要是闹点饥荒肯定得饿死!
这家伙要再跟你时间长了,离了你还怎么活?”
“遥安教导无方,日后改正,”李遥安面无表情道,“小夏比你那只鸟聪明多了,一说就懂的。
”
“改正?”秦钧鸿直视着他,半晌也不说话,又过了片刻,才终于冷声道:“我不光在说他,也在说你。
”
李遥安轻哼一声:“说我什么?”
“你一个人走南闯北,多少有些寂寞罢?多出一个人来,是不是很好?”秦钧雁半阖上眼,道,“我方才说送他走你就这样了,往后该注意些,人只要有点东西,难免患得患失的,要是让给束住了脚,束住了心,那可就什么都干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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