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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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这样的人多死几个就好了......”
天色将晚,明楼坐在码头的渔船上看落日,是条破旧的乌篷船,褐色油污撒发着经年浸泡的潮臭味。
他戴了顶渔夫们常戴的尖头斗笠,捧着茶碗在小船蓬里摇摇晃晃,水也是摇晃的波纹,把金红色的波光摇得细碎。
一场急雨刚过,落日的余晖割裂大团未散的浓云,与江面连成苍茫的一片金色裂纹,江风过处,缓慢的朝远方滚动。
这风景辽阔而壮丽,倒映到明楼的眼睛里,他想:
今天开始,我是我了。
军统站方面,他给戴笠传了消息,如今不仅周佛海在找他,军统的人也在找他。
他被释放后,就立刻向戴笠去了一封言辞尖锐的电报,上面质问戴关于吸收周佛海一事为何不与自己商量,并详细汇报了周佛海试图将自己置于死地,以至于他不得不牺牲自己的副官来保全自己的事情。
当时戴笠给的答复非常官方,带着些息事宁人的态度,毕竟比起明楼,周佛海的身份对于军统更加方便有价值。
他们也确实开始考虑调离明楼,但没等落实下来,就得到周佛海逼急了明楼,导致其擅自撤离的消息。
一招金蝉脱壳,这个人蒸发了。
在偌大个上海滩找一个人仿佛在海里捞一根针,然而谁也想不到,这根针就插在最显眼的地方。
明楼看了半天江水,这条乌篷船真正的主人拎着鱼篓一脚踏上了船,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精瘦而黝黑,利索的从船篷里抱出渔网来,冲着明楼道:
“今遭落雨喽,鱼不好打哦。”
明楼帮他把渔网撒开,自己走到船尾解开拴住岸边的绳索,船就随着水波慢慢往江心飘:
“早几年估计不好打,这两年鱼多,总能够您的收成。”
“哟?”
老人回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侬还晓得捕鱼的?”
明楼直起腰,这时候船已离岸边很远,他摘掉头上的斗笠,眯着眼往前眺望,江风拂着他的头发:
“淞沪会战,金陵沦陷,长江里的血肉多,鱼也多。”
老头愣了愣,猛地抄起扫船篷的竹篾刷子抽明楼的脚:
“哦呦侬这臭小子!
说什么晦气话!”
“哎哎!”
明楼穿着不知道从哪翻来的粗布裤子,他身量高,裤子露出一截脚踝,被抽个正着。
他在狭窄的船上来回抬脚,躲着飕飕而来的竹篾子。
他穿着布衣布裤,非常便宜的料子,却又非常轻便,活动的时候,凉风都能从袖口穿过。
他感到一种鲜活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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