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令狐冲心事被说穿难免尴尬,但见林平之竟这般直白,也便坦然了。
“这事说起来还真是尴尬。
不过林师弟倒是了解我。”
“那是自然,因为我们很像……”
林平之想到无意间听得师父说道自己与大师兄皆有侠气兼傲气,不由得嘴角上翘。
然而他的轻声细语,正饮酒的令狐冲并未听清。
令狐冲见这未曾说过几句话的小师弟对自己这般照顾,心下感叹:令狐冲啊令狐冲,你怕是一辈子也不会像林师弟这般,善解人意又体贴他人;若小师妹是跟了林师弟,林师弟定会好好待她。
这般想着,心中的愁闷也淡然了不少。
伸手拍拍林平之的肩:“林师弟,那日在群玉院你为我解围,我一直记在心上。
日后你若是有需要大师兄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便是。”
林平之沉默片刻,待令狐冲以为等不来对方的回答之时,才缓缓开口:“若是……可否来找大师兄共饮?”
令狐冲对这莫名其妙的话感到意外,但顷刻便明白了。
林师弟双亲被杀、失去了原本的家,来到华山又有诸多不适应;他少年骄傲,怕是宁愿一人舔伤口也不愿向人示弱、被人安慰。
但也总要找办法消磨的……当下便应了:“有人送酒来喝,岂有不答应之理?”
林平之微微一笑,自斟一杯喝了。
令狐冲见林平之酒气上头的模样,便制止对方继续喝酒:“林师弟,下山路陡,你不胜酒力便不要多喝了。”
说着端起酒坛,将余酒一饮而尽。
林平之见令狐冲此刻面色微红、唇边带笑,一身说不尽的风流,不由得双颊一热、转过头去。
然而不过片刻又转回定定注视着对面青年微醺的容姿,似要将这副模样印在心上。
令狐冲饮了酒,便想起当初林震南夫妇逝世前的嘱托,便向林平之道:“林师弟,令尊去世前曾有句话要我转达给你。
福州向阳巷老宅有你林家世代相传之物,但你林家曾祖有遗训说子孙不得翻看,否则会后患无穷。”
林平之闻言,大惑不解:“甚么东西这么重要,又不能看?”
想到令狐冲等到此时两人独处才相告,必定是想只说与自己一人听,便感激道:“多谢大师兄。”
令狐冲笑道:“你我师兄弟,何须客气?”
又过了一月有余。
这日傍晚,令狐冲正在崖上打坐,忽然听得脚步声由远及近,上山之人步履轻巧迅捷,武功显然在自己之上。
还不等令狐冲想出个所以然,就听见那人说道:“令狐兄,故人到访。”
“田伯光?”
令狐冲讶异:“你可知我师父师娘下山是为杀你,你竟有胆子上华山来?”
“所以说你那君子剑师父实在是个小心眼啊,我只不过打伤华山大弟子、又在华山脚下做了几件案子……比起这个,我带了谪仙楼的百年陈酿来,你我痛饮一番岂不妙哉?”
田伯光说着,将肩上的酒坛放于地上。
与淫贼对饮……美酒……权衡一番还是后者占了上风,令狐冲盯着酒坛,眼中闪闪发亮:“田兄这礼着实贵重啊~”
嗜酒如命的模样让田伯光忍不住发笑,先前的不愉也散去不少。
近日田伯光过得可谓无比郁闷。
自那日群玉院一别,田伯光又回到了纸醉金迷莺燕环绕的日常生活。
然而每每玩到兴头时,脑海中都浮现出某人倔强的眼神和触感柔软的薄唇,瞬间“性”
致大减。
这还不算最糟,最糟的是遇到了个假和尚,那秃驴自称是小尼姑的父亲,还将自己点了死穴下了毒、逼自己带令狐冲去见那小尼姑……
淫贼素来洒脱,最厌烦被人要胁,更何况是攸关性命之事。
不过,令狐冲这人到底有何过人之处,只一见面就能让自己心情明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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