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太后坐在广寒木七屏围榻椅上,悠然放下手中的剔红花卉纹茶盏。
今日中秋,辛桓前来请安,特赦了她今日的禁足,又提了几句暂时收缴她的凤印,以平民怨之类的话,态度跟上次来她这儿大吵相比,自是谦逊了不少。
可是,单只是今日的这次请安与安抚,远不足以令她释怀。
每每一想他为辛湄来兴师问罪,发疯一样责备她为何要取辛湄性命,毫不留情地处决所有意图伤害过辛湄的人……太后便心寒齿冷,整个人似被滔天大浪裹挟着堕入深渊,天旋地转,片刻都无法安生。
其实,早在辛桓登基之初,她便有想过辛湄以后必是个祸害。
都说红颜祸水,这话用在辛湄身上再恰当不过,先有西宁侯府的谢不渝,后有相府的萧雁心,如今她的儿子
——这位历经千难万险才登上帝位的少年君王,不也是步了前二者的后尘,栽在了她的石榴裙下?
什么君臣,什么姐弟,什么纲常伦理,不过是被她一蛊惑,这些被他奉为圭臬的信条全成了狗屁。
今时,他为她大开杀戒,一次次与她这个母亲针锋相对;来日,他又将为她发狂至何种地步?
太后眉心一拧,思及辛湄的身世,越发齿冷,终是下定决心,冷然开口:“叫梁婕妤过来。”
“是。”
珊瑚应下,前去吩咐,不多时,梁婕妤被领进殿内,恭敬请安:“参见太后。”
太后坐在高位,眼皮一动,睥睨着底下形容枯槁的女人,慨叹:“原本以为你能为皇家开枝散叶,替你那恶贯满盈的父亲抵些罪过,谁知你终究是没有福气,一大帮人伺候着,竟也保不住腹中的皇嗣。
如今,圣上对你已是厌透恨透,往后该如何在这宫中立足,你可有思量过?”
梁婕妤泪下无声,悲戚道:“妾身……但听太后吩咐。”
太后鄙薄一笑,却是很满意这个态度,道:“你如今穷途末路,自然也只能仰仗哀家了。
说起来,梁家倒台,你被废后,全是因文睿长公主。
如若不是她一心置你父亲于死地,你万不该沦落至此。
哀家就问你,你恨不恨她?”
梁婕妤坚决:“恨!”
太后微笑点头:“那,若是有个机会能叫你报仇雪恨,你做是不做呢?”
梁婕妤身躯一震,淌过泪的双眼空空洞洞,她低下头,用含恨的声音回答:“做!”
太后嘴角轻勾,用眼神示意珊瑚取来一物,交给梁婕妤。
“此物名唤‘鹤顶红’,乃是杀人剧毒。
今日中秋,她必是要进宫来的,你若有心,可以寻个机会用此毒为令尊报仇。
只要能成,后头的事自有哀家料理,你无需操心;但若是成不了,你以后……可就是真的无路可走了。”
梁婕妤嘴唇发抖,接过珊瑚递来的毒药,伏地一拜:“多谢太后成全!”
太后展颜,戴着鎏金累丝嵌红宝石护甲的手一挥,指了一名宫女过去:“这是珍珠,有什么棘手的地方,可以叫她帮衬一二。”
那名唤“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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