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所谓“有人”
指的谁,不言而喻。
那天,他没肯说出耳根红的缘由,她纠结许久,到底没再究问,猜测无外乎是向他说了些热烈的话。
只是,他被女郎们爱慕、表白也不是第一次了,这次缘何会羞臊呢?
很久以后,她才猜出缘由。
那时,她与谢不渝的关系已是人尽皆知,许多爱慕谢不渝的人私下遇见她,多少都会流露局促、抗拒,能避则避,能走则走。
只有一个人从来不会回避她,无论是在怎样的场合,她都会很自然地向她行礼。
她看她的眼神也从来不闪躲、不犹豫。
谢不渝走前,她对她没有妒忌;谢不渝走后,她对她也没有憎恶。
她总是那么坦荡、从容——便如此刻。
“我请你上车,你并不惊讶。”
车声甸甸,沿着盘曲山径行驶,阳光照射进车厢里,在彼此裙琚上掠动。
辛湄看向坐在对面的顾君兰,开口打破沉默。
顾君兰眉睫微动,微笑:“殿下何以认为我要惊讶?”
辛湄心说果然,隔着围纱欣赏她。
就是这股沉静若水、肃爽如松的气质吧,她想。
多年前在马车上偷看她时,便觉得她跟其他人不一样,有独特的吸引力。
“听说顾大小姐在修文坊开了一家学塾,只收未及笄的女郎入堂?”
“是。”
“女子开设学塾,这在大夏可是开天辟地的事啊。”
辛湄感慨,“平日都教些什么?”
“文赋、书法、绘画、博弈、古琴、珠算,都有涉猎一些。”
“这么多门类,都是顾大小姐一人教授吗?”
“学塾规格尚小,愿意入堂的学生也不多,我一人足矣。”
“顾大小姐博闻多识,果然是当世才女。”
这并非奉承,乃是发自内心的夸赞,最初听见顾君兰在城中开设学塾时,辛湄便震惊良久,平复后,有钦佩感油然而生。
拒不成婚、开设学塾,她做的,全是一些难为世容的事。
“顾家人支持吗?”
辛湄不由问。
“祖母为人宽厚,看重才学,并不反对学塾一事。”
顾君兰沉吟少顷才开口。
言外之意,便是除顾老夫人以外,其他人都不赞成了。
也是,大夏民风再开放,也难以容纳离经叛道的女子,不然,她也不至于被梁文钦一行口诛笔伐。
“殿下……对学塾感兴趣吗?”
顾君兰蓦地看过来,目光清透,似含期盼。
辛湄庆幸没摘帷帽,不知是从何时起,她开始不再能自如地与她相视,特别是在听说圣上有意给她和谢不渝赐婚后。
他以前有那样多的爱慕者,她从来没把谁真正放在眼里。
只有顾君兰,她会让她在意,让她欣赏,甚至是暗暗佩服。
佩服她的能力,也佩服她愿意等待谢不渝那么多年。
这份坚守与赤诚,屡次叫她自惭形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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