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阳心传功
掌心的阳心印还在发烫,像是揣着一团永不熄灭的星火。
我坐在天师洞的青玉案前,看着案上九只青铜符匣里流转的金光,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那些来自塞北草原的愿力丝线,竟与我脉搏的跳动形成了微妙的共振。
就像两棵相邻的古木,根系早已在地下悄然缠绕,分不清彼此的生机。
“道爷,拓跋烈传来消息,塞北的牧民们把您的画像供在了毡房里。”
清风端着刚温好的米酒走进来,见我盯着掌心出神,忍不住问,“您这印子又发烫了?”
我摇摇头,指尖抚过玄机子手札的封面。
那螺旋纹路此刻亮得惊人,与窗外血月的轨迹隐隐呼应。
自从昨夜愿力镜显化真相后,我便清晰地感知到:这具躯体里的阳心之力,早已不是属于“张受义”
或“张道爷”
的个体力量。
它像一条大河,汇聚了九州百姓的祈愿,也承载着上古护世者的执念。
可河流终有入海的一天,若这场幽冥劫后愿力消散,我这缕魂魄恐怕也会随之归于天地。
“清风,守好天师洞,任何人不得靠近。”
我突然起身,将阳天剑横在案前,剑脊的古纹立刻与地面的阵纹相连,“去把观星台的愿力镜碎片取来。”
清风虽满脸疑惑,却还是应声而去。
我打开玄机子手札第七卷,泛黄的书页上用朱砂写着一行秘语,正是昨夜传功前特意记下的:“阳心传承,以魂为引,以愿为基。
承者非徒,乃己之过往;受者非客,乃己之来者。”
原来从始至终,所谓的“传承”
从不是师徒相授,而是同一灵魂在不同时空的对话。
不多时,清风捧着一个锦盒回来,里面盛着数十片菱形的琉璃碎片,正是昨夜消散的愿力镜残骸。
我将碎片按北斗七星的方位摆开,又取来三滴指尖血滴在碎片上。
当鲜血渗入琉璃的瞬间,碎片突然发出刺目的金光,在空中重新拼接成一面半透明的光镜,镜中映出的却不是我的脸,而是一片混沌的星空。
“以张受义之魂,叩问上古护世之愿——”
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光镜上,“阳心印,显!”
掌心的阳心印骤然爆发出灼热的温度,我只觉得意识一沉,仿佛坠入了无边的时光洪流。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焦土。
天空是铅灰色的,无数长着骨翼的幽冥生物在低空盘旋,地面上的人们举着燃烧的火把,却挡不住黑气的侵蚀。
一个身披兽皮的男子站在山巅,胸口嵌着一枚与我掌心一模一样的阳心印,正将全身光芒注入一根巨大的石柱。
当石柱亮起金光的刹那,男子的身体化作了漫天光点,而那些幽冥生物竟在光芒中消融殆尽。
“神农氏末年,护世者张某,以身祭阵。”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像是我自己的,又带着跨越千年的沧桑。
画面一转,来到了汉末的战场。
一个道士模样的人正用阳心印镇压尸潮,腰间挂着的木牌上刻着“张陵”
二字。
当最后一只僵尸化为飞灰时,他望着天边的异星轨迹,轻轻叹了口气:“这一世,终究没能彻底封印……”
话音未落,他便倒在了血泊中,阳心印的光芒却顺着地脉流向了远方。
原来每一代“张道爷”
,都是同一个灵魂在不同时代的显影。
就像祖龙转世为嬴政承担人皇使命,我们这些护世者的转世,从降生起就注定要背负守护人间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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