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历儿山
枣红马风影的鬃毛在山风中猎猎作响,阿风勒住缰绳时,马蹄扬起的尘土尚未落定。
历儿山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橿树的暗影如墨汁般在山坡上晕开,枥木的金黄花朵却倔强地亮着,像散落山间的碎金。
"
这山...活的。
"
阿风下马时,药篓碰撞的叮当声惊飞了枝头的山雀。
采药老者蹲在溪边,枯枝般的手指正拈着片带绒毛的枥叶,浑浊的眼眸突然睁开,"
二十年前我来时,那些橿树还没掌心粗。
"
阿风将风影系在树桩上,皮靴踩在枯叶上发出脆响。
老者起身时腰间铜铃轻响,药锄上的泥土还未干透,他佝偻的背影却在转身瞬间直如松柏:"
年轻人总爱盯着稀罕物,"
他用锄头挑开脚边的野草,露出半截青石台阶,"
跟我来,看更稀罕的。
"
石阶在林间蜿蜒,老者每走三步便俯身摘取什么,枯瘦的手腕上青筋暴起。
阿风跟在后面,闻见药篓里飘出淡淡的薄荷香。
转过山坳时,夕阳正将整片山谷浸在蜜色里,那片传说中的忘忧花海却已枯萎,只剩焦黑的茎秆在风中摇晃。
"
七十年前的旱灾。
"
老者蹲在焦土边,手指抚过干裂的大地,"
整座山的水都被汲干了,连地下泉眼都喷出黑血。
"
他突然从袖中摸出枚褐色果实,绒毛在夕照中泛着金光,"
当年我师父就站在这儿,把最后的枥实喂给奄奄一息的药苗。
"
篝火噼啪燃烧时,老者正用铜釜煎着药。
阿风望着药汤翻滚,琥珀色的液体裹着气泡升腾,竟泛着若有若无的荧光。
"
这山会记着。
"
老者往火里添了块松木,火星子溅在他银白的胡须上,"
每滴露水每阵风,它都记着。
"
风影半夜嘶鸣时,阿风被惊醒。
月光下,老者正对着某株巨大的橿树行礼,药锄插在土里,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
树洞里竟嵌着块青石碑,碑文早已风化,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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