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海屯关失守
难熬的日子像钝刀子割肉,又生生磨过三日。
杨老爹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树,终日枯坐在门墩上,脊背佝偻得快要折断。
那杆从不离手的烟袋锅,含在嘴里半天也点不着火,只余下空洞的、吸吮空气的“吧嗒”
声,浑浊的目光穿透院门,死死钉在西北那片虚无的天际,仿佛要将那莽莽群山烧出个洞,瞧见他儿子的身影。
颜氏那双肿得只剩两条细缝的眼睛,被泪水泡得发亮,像两颗烂熟的桃子挂在脸上。
她不肯停歇,手里攥着块湿漉漉的抹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灶台早已锃亮如镜的边角,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发出轻微的“咯吱”
声,仿佛要把那木头擦出火星子来。
压抑的呜咽时不时从她紧抿的唇缝里漏出来,又被她狠狠咽回去,噎得胸口剧烈起伏。
元娘抱着舒婷,坐在廊下的小凳上,整个人如同失了魂的泥胎木偶,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怀里的奶团子异常安静,连拨浪鼓也不摇了,只啃着磨牙棒,发出细微的“吧嗒”
声。
舒玉整日里信誓旦旦地说“阿爹好着呢”
、“翻过第六座山了”
,声音清脆笃定,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却连一丝涟漪也激不起来。
杨老爹的沉默,颜氏充耳不闻的狠命擦拭,元娘毫无焦距的眼神,都像冰冷的墙壁,将她那点带着空间“外挂”
的笃定撞得粉碎。
她像只焦躁的小兽,在院里团团转,试图用更多的琐事填塞这令人窒息的每一息——检查烘干的肉干是否足够密封,督促顾九和秀秀多缝几个装炒面的粗布口袋,甚至跑去帮钱师父加固后院那无烟灶的排烟口……可一旦停下,那无形的、沉重的焦虑便如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将小院的影子拉得老长,更添了几分凄惶。
院门被“砰”
地撞开,王县丞几乎是踉跄着扑了进来。
官袍下摆撕裂了一道大口子,沾满了泥泞和可疑的暗红污渍,官帽歪斜,发髻散乱,脸上毫无血色,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和恐慌。
“叔父!
婶子!”
他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
“海屯关……破了!
陈将军传信,守军死伤过半,残部……残部正往县城退!
鞑子……鞑子的骑兵就在后面咬!
快!
快准备!
城破……只在旦夕了!
!”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死寂的小院里。
杨家上下,一片死寂。
连颜氏那压抑的呜咽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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