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惊帝王也玩强制爱三
楚时岸坐在案前,朱笔悬在半空,许久没有落下。
案上摊着一份奏折,是户部递上来的秋税账目,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眼晕。
他方才还在一行行核对,此刻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那边飘。
龙榻上,那人睡得正沉。
明黄的锦被盖到下颌,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上,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皙小巧。
睡梦中的眉眼舒展开来,瑞凤眼闭着,睫毛在眼睑下投落一小片阴影,像两把精致的小扇子。
呼吸清浅而绵长,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只有偶尔微微侧头时,才会从被沿露出半截下巴,和那一点淡粉色的唇瓣。
楚时岸看了他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日影又西斜了几分,久到殿内渐渐暗下来,久到福顺悄悄进来添了两次灯油,又悄悄退出去。
他忽然想伸手,摸一摸那张脸。
想用指腹轻轻描过那弯弯的眉,抚过那闭着的眼,拂过那比桃花瓣还要柔软的唇。
想感受一下那皮肤的温度,是不是也像看起来那样,细腻如瓷,温润如玉。
手抬起来,又停在了半空。
不知在顾忌着什么。
是怕惊醒他吗?
还是怕自己这一伸手,就会惊扰了什么不该惊扰的东西?
最终,那只手还是收了回去,落在膝上,慢慢握紧。
只有那双眼睛,在暗下来的光线里,翻涌着看不见底的波涛。
又看了一会儿,他才起身,回到案前。
批阅奏折是一件枯燥的事,但他从不觉得厌烦。
从小南忆春就教他,为君者,当以天下为先,以万民为念。
每一份奏折都关系着一个人的身家性命,一个县的收成丰歉,一个府的安定太平。
他不能懈怠,也不敢懈怠。
朱笔落下,在奏折上留下一行行字迹。
简洁,明了,直指要害。
从不拖泥带水,从不废话连篇。
这是南忆春教他的。
太傅说,奏折不是文章,不需要辞藻堆砌,不需要旁征博引,把该说的说清楚,把该办的说明白,就够了。
他写字的姿势也像极了那个人。
执笔的力道,落笔的角度,甚至那微微侧头的习惯,都与南忆春如出一辙。
字迹就更像了——一样的清瘦挺拔,一样的筋骨分明,只有在弯、勾、撇、捺的细微处,才能看出些许不同。
南忆春的字,弯处更柔,勾处更敛,撇捺之间总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飘逸,像他的人,清冷中藏着温润,疏离里透着风情。
楚时岸的字,弯处更刚,勾处更利,撇捺之间锋芒毕露,像他的人,威严里带着凌厉,沉稳中藏着锐气。
一样的底子,不一样的魂。
就像他们两个人。
楚时岸写着写着,忽然停了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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