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申公巫臣与夏姬 一女引发的连锁反应
长江水滔滔东去,带走了楚军战车的烟尘,也带走了夏姬前半生所有的惊涛骇浪。
此刻,她坐在晋国邢邑大夫府邸的后院,看着北方疏朗的星空,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温润的楚玉。
风里再也没有了郢都(楚国都城)的湿润和香草气息,只有晋地干冷的、带着黄土味道的风。
她老了么?镜子里的容颜似乎依然有着惊人的魔力,但眼神深处,那潭被无数男人窥视、争夺过的春水,早已结了一层看不透的冰。
从郑国公主到陈国夏氏未亡人,从楚王帐下的“战利品”
到连尹襄老之妻,再到如今巫臣的妻子……她的每一次身份转换,都伴随着男人的死亡、国家的动荡和战争的号角。
人们骂她是“祸水”
,是“不祥之人”
。
可有时候夏姬自己都想问:到底是我这汪水祸害了那些男人,还是那些男人心里本就燃烧的贪婪与权欲之火,非要一次次扑向我,最终烧毁了他们自己?
夏姬的“罪”
,首先在于她惊人的、超越了时代平均线的美丽。
在春秋时代,一个绝世美女,尤其是一个贵族寡妇,从来不只是她自己。
她是可流通的顶级政治资产。
陈灵公和臣子与她私通,或许有欲望驱使,但更深层是对稀缺资源的占有和炫耀——连国君都得不到的女人,我能得到。
这种畸形的竞争,最终引爆了夏徵舒的弑君之怒。
楚国战胜陈国,俘获夏姬。
楚庄王、子反、巫臣,这些楚国最顶层的男人,围绕她的归属展开的博弈,更是赤裸裸的权力与欲望的展示。
庄王想占有,是征服者对战利品的天然索取;子反想占有,是作为重臣分享胜利果实;而巫臣……他用最冠冕堂皇的道德说辞(“贪色为淫”
)劝退了所有人,实则为自己铺路。
在这个过程中,夏姬本人怎么想?史书没有给她留一个字的口供。
她仿佛一个精致的、没有声音的玉璧,在男人们手中传递、估价、争夺。
她的意愿,无人在乎。
当巫臣终于用计谋得到她,并为此叛逃灭族时,夏姬似乎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展现了一点主动性——她选择相信巫臣“迎尸”
的借口,离开楚国。
这是逃离,还是又一次被精心设计的“爱情”
裹挟?或许兼而有之。
但至少,她离开了那个将她视为“祸水”
和“玩物”
的楚国核心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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