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土方与羌方西线与北线的经略
妇好伐鬼方的大胜,像一颗砸进平静水潭的巨石,在殷都激起的可不光是凯旋的欢呼。
那波浪一圈圈荡开,拍打着王朝殿堂的每一个角落。
最直接的震动,在庙堂。
班师回朝、献俘告庙的典礼办得空前隆重。
武丁亲自出城迎接,看着王后麾下甲胄染尘、却意气昂扬的将士,看着连绵不绝的牛羊战利品,还有那些垂头丧气的鬼方贵族俘虏,他脸上在笑,心里那本账,却算得噼啪作响。
仗打赢了,固然是天大的好事,可王后的威望,傅说凭借后勤支持展现的能力,还有那些在战争中崭露头角的新贵将领,都会像新长出的枝杈,让朝堂这棵大树变得更复杂,影子也拉得更长。
这些,都是他作为君王,接下来要仔细修剪、平衡的。
更远的震动,在四夷。
鬼方这块硬骨头被商朝王后亲自敲碎的消息,借着商队、行人和逃散部众的嘴,风一样刮遍了荒原和山岭。
那些原本就臣服、纳贡的方国,使者来得更勤,礼单变得更厚,言辞也愈发恭顺。
而另一些心里有小九九,或自恃山高路远、与商朝若即若离的部族,则开始睡不着觉了。
他们紧张地注视着殷都的方向,掂量着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鬼方”
。
然而,就在这胜利的余音尚未散去,朝堂内外的目光还聚焦在北方草原时,两道新的紧急军情,几乎不分先后,摆上了武丁的案头。
一道来自西线。
斥候和边境盟邦急报:羌方,又蠢()蠢欲动了。
这个老对手,似乎觉得商朝主力北调、王师疲惫,是个可乘之机,开始在边境地带频繁劫掠商朝的附庸,甚至有小股部队试探性地越过界河。
另一道来自西北线。
驻守在那里的将领发来龟甲刻辞(这已是比单纯口信更正式、更紧急的文书形式),报告土方的游骑最近出现得异常频繁,而且不再是零散的骚扰,似乎有集结的迹象,目标很可能直指商朝设置在那边的一处重要铜矿据点。
朝堂之上,刚刚因北伐大胜而洋溢的些许轻松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一些贵族开始交头接耳,眼神里流露出担忧,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看吧,打了一个,引来两个?傅说和甘盘等重臣则面色凝重,他们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胜利,有时反而会刺激更多潜在的对手。
武丁没有马上说话。
他走到悬挂着巨大皮质地图的木架前,目光先落在西部那片用赭石色粗略标示的山地高原——那是羌方的地盘;然后又缓缓移到西北方那片更空旷、只用墨笔勾勒出几条河流与山脉的区域——那是土方出没的广袤地带。
“诸位,”
武丁转过身,声音平静,却压住了殿中所有的私语,“鬼方之败,是打断了北边最硬的一颗牙。
可这头巨兽,还有爪,还有别的牙。
西边的羌,西北的土,从来就没安分过。
如今不过是觉得我们刚打完一场恶仗,想捡个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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