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邲之战溃 将帅失和的代价
黄河水在邲地(今河南荥阳北)拐弯的地方,发出沉闷的咆哮,像是预感到了什么。
六月的河风本该带着湿热的土腥气,此刻吹过晋军连营,却只卷起旌旗不安的扑打声和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焦躁。
中军大帐里,气氛比帐外更凝重。
新上任的中军将荀林父,手指按着眉心,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他面前摊开的地图上,代表楚军的朱砂标记已经迫近黄河,而对面的争吵,几乎要把帐篷顶掀翻。
“打!
必须打!
晋国霸业,岂能避战示弱?”
一个洪亮而充满怒气的声音炸开,说话的是中军佐先縠(hu)。
这位先轸的儿子,继承了父亲的勇猛,却似乎没继承那份审慎。
他脸涨得通红,瞪着荀林父,“楚军远来,正可半渡而击!
此时不战,待其站稳脚跟,我军士气何存?”
另一位将领赵括(不是后来长平那个)立刻附和:“先縠说得对!
荀将军,您刚执掌中军,此战若退,天下人如何看我晋国?武备不修,大耻也!”
荀林父张了张嘴,他想说的是:楚庄王携连胜之威,士气正盛;我军内部意见不一,准备仓促;且楚军并未主动攻击,我们何必冒险决战?但他的话被更多嘈杂的声音淹没了。
大帐里像一锅烧开的滚水,咕嘟着各种主张——激进的要立刻渡河进攻,保守的建议据守待援,还有的干脆说“不如班师”
。
荀林父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出征前,老臣士会(随武子)私下对他的劝诫:“林父啊,此行凶险。
诸将骄横,号令恐难专一。
遇楚,当慎之又慎。”
当时他只觉士会太过谨慎,如今字字如冰针,扎在心上。
他资历不算最深,能当中军将,多少有点“矮子里拔将军”
的意味。
先縠不服他,郤(xi)克、栾书这些大族出身的将领,也各有心思。
这支曾经在城濮、崤山所向披靡的晋国雄师,骨子里已经开始生锈、松动了。
将帅失和,是比任何强敌都更致命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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