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周郑交质 君臣信用的破产
洛邑的秋日,天空是一种褪了色的蓝,像用旧了的绸缎。
王宫里的蝉鸣已经稀落,但另一种更烦人的“嗡嗡”
声,却在宫廷的梁柱间、在诸侯使节的窃窃私语里,挥之不去——那是关于郑国和它那位年轻的国君,郑庄公寤(wu)生的种种议论。
郑庄公站在自家宫殿的台基上,向东望着洛邑的方向,手里摩挲着一块温润的玉圭。
他刚刚处理完弟弟共叔段的叛乱(“克段于鄢”
),用雷霆手段巩固了君位,展现出与年龄不符的老辣与冷酷。
国内暂时安定了,但他的目光,早已投向那个名义上高踞云端、实则风雨飘摇的所在——周天子的朝廷。
他祖父武公是王室卿士,他父亲庄公(谥号后来定的,此时还是活着)按理也该继承这个职位。
可洛邑那边,迟迟没有明确的任命传来。
风声倒是不少,说周平王忌惮郑国坐大,想把卿士之位分给虢(guo)公忌父。
“忌惮?”
郑庄公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想起父亲晚年对王室的种种微妙态度,想起周平王东迁后那捉襟见肘的窘迫。
一个需要依靠诸侯力量(包括郑国)才能站稳脚跟的天子,凭什么“忌惮”
一个实打实开疆拓土的诸侯?
但他知道,表面的文章还得做。
周天子再弱,那面“天下共主”
的旗子,眼下还不能公然扯下来。
这就像做生意,牌坊还得立着。
于是,一场中国历史上极其尴尬、也极具象征意义的“信用担保仪式”
,在周王室与郑国之间上演了。
一、质押的“人形抵押品”
事情的导火索,可能就是卿士职位的归属问题。
郑庄公施加压力,周平王既不想完全得罪郑国,又实在不愿看到郑国权力继续膨胀(郑国已兼郐、虢,实力雄厚)。
双方僵持不下,陷入了某种冷战。
郑庄公可能不再定期朝觐,或者朝觐时态度冷淡;周平王那边,对郑国的请求也愈发拖延、敷衍。
信任,就像一张被反复揉搓的羊皮纸,已经薄得透光,一捅就破。
怎么办?在那个时代,国与国之间(尤其是君主与重要诸侯之间)建立或恢复信任,有一个古老而直接的办法——交换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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