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没做好功课的记者当然不知道几年后,在宣台电影节上,另一位偏居一隅却世界闻名的华人导演会怎样评价他。
周良蔚的表演是像水。
水本无味,能容百味,便成至浓滋味。
分开拍摄了几天,冯楚建每天盯着天气预报等雨。
要拍街景,人工造雨拍出来还是假。
剧组有人私下就议论,冯楚建学汪铠然学上瘾了。
学什么不得,偏学这个。
这个时代什么不是假的,黄金白银是假,脸是假胸是假,拍片就是假的嘛。
他什么都要真,叫底下人怎么做。
陆正康听见闲话,笑笑而已。
他不会让工作人员难做。
他有同感:冯楚建此次太用力,一根弦绷太紧,总会断的。
后来大家都没料到,断在周良蔚那里。
冯楚建等来一场豪雨的讯息。
他摩拳擦掌,兴奋不已,好像年轻十岁,第一次做导演。
陆正康那边今天收工早,两边离很近,他就搭剧组的车去看另一边拍戏。
“拍摄进行中”
的黄牌很醒目,周良蔚那一组刚刚到,场务忙着架机器连电线、调整摄影机升降高度。
陆正康走近时听到声音很大地“移走啦”
“得不得”
。
周良蔚和冯楚建站一起。
冯楚建红T恤白帽子,他有导演的通病,手臂挥动的动作很大,周良蔚跟他交流,试着走位。
拍摄场景就是那么乱的,人那么多,耳机、呼机里那么闹。
出道两年担正拍一部武侠剧,请来的文学顾问,某小姐,看到片场,大失所望。
她问这怎么跟电影里的不一样?人来人往,乱成一团,哗,吓煞人!
这个让她大失所望的没有背景音乐和灯光的世界,却是另一些人梦想的舞台。
陆正康和周良蔚当年累,好在他们是男人,撑得住不会倒。
陆正康自己都惊讶,当年怎么会有那种胆量和激情,跟公司闹加工资,让高层觉得你一红就不服管。
那时做人太没眼色,人家随便出手搞你一下,已够你独自凄凉,满肚愤懑,险些埋没。
比起另一些人,他又足够幸运,终究没有埋没。
他们出道那时动荡大,也好出头。
不会如现在入行新人,熬到三十才挑大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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