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不过,好景不长。
或许是因果循环,皆有定数。
三年后,先帝垂危,荣王出头,岐王心存忌惮,联合权相萧淮、大将军裴安造反,被戚家镇南军截杀于东华门外。
是年开春,荣王登基,是为新帝——辛桓。
辛湄回首往昔,百感交集,她抬头看向谢不渝,见他目光停留在那幅画上,始终不动,怕他沉溺悲痛,唤他:“六郎。”
谢不渝敛神,藏住恸色,佯装欣慰:“仍是老样子。”
“嗯。”
辛湄眨了眨眼,握紧他的手,“圣上为我赐封时,问过我想要哪一块封地,我特意选了淮州。
拿回这处庄园后,我命人重新修缮,尽量复原。
主院那边,还存留有许多谢家旧物,你……也可以去看看。”
辛湄既想让他看一看谢家人留下的物件,聊解相思,又有些怕他触景伤情。
谢不渝果然没有很大兴致的样子,道:“改日吧。”
话声刚落,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大叫一声,抚掌道:“老天,这是何人妙笔,笔力雄厚,气势纵横,竟颇有我二哥的风采!”
谢不渝回头,瞪向来人,孔屏摸着下巴走到那幅画前,品鉴道:“不过,跟我二哥上次在王府画的《雪夜擒敌图》相比,还是稚嫩些,想来必定是个没什么打仗经验的少年人所画,差些火候。”
辛湄失笑,偷瞄谢不渝,发现这人虽然依旧沉着脸,但眼底黯色明显散了。
这儿是谢家以前的别院,孔屏知晓,过厅里挂着的画出自少年时的谢不渝,他当然也清楚,敞开嗓门嚎这两句,不过是怕谢不渝沉湎旧事,化解悲伤氛围罢了。
“原来六郎这些年也有新作,雪夜擒敌图……画的是你‘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的模样吗?”
辛湄趁热打铁。
孔屏嘴快:“那可不,大雪纷飞,金戈铁马,但见二哥骐骥一跃,单刀擒敌,那叫一个英勇无双!”
谢不渝纠正:“我画的是王爷。”
“少来,王爷自己都说,除了脸上那张面具以外,旁的跟他一点关系没有。”
“……”
辛湄忍俊不禁。
*
入夜,庄园内灯火通明,众人在前厅一起用过晚膳后,各自回房休憩。
七月的夜晚暑气已消,风从槛窗外吹来,掺杂着清爽的花香。
谢不渝坐在书房桌案前翻看孔屏送来的密报,听他传达西州那边的指示,门外忽地传来敲门声。
他抬眼看去,认出投映在门上的窈窕身影。
“收着。”
谢不渝把密报交给孔屏,旋即喊“进”
。
辛湄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盘酥山,她头梳螺髻,簪着珍珠钗,耳垂坠着摇曳生辉的金穿玉慈姑叶耳环,身着团蝶百花软烟罗齐胸襦裙,肩挽纱帔,不再是白日的装束——她明显刚沐浴过,桃胸酥腰,芳气袭人。
谢不渝眼神微动,余光瞥向旁侧的孔屏。
“这么晚了,孔校尉也在呀?”
辛湄也有些吃惊,讶异地看向孔屏。
孔屏尴尬,更被谢不渝那余光刮得胆寒,心知是多余了,讪笑两声:“殿下放心,马上就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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