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围困
周婆子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油灯将她眼角的皱纹拉得老长,活像爬在脸上的蜈蚣。
凤儿攥着鞋底的手在发抖,针线在月光下晃成一片模糊,原本针脚细密的地方,牵着一根长线半天没有下一针。
“你爹这辈子没享过一天福”
周婆子的声音裹着哭腔,“前日收麦子还说要给秀秀打对银镯子”
“娘,护卫小哥不是放了信鸽吗?”
凤儿强撑着笑,针尖却扎进虎口,“当家的那么壮实,定能护好阿爹的。”
鲜血渗进绣绷,在月白鞋底子上开出朵红梅。
周婆子突然捂住儿媳的嘴,老槐树的影子在窗纸上晃了晃,远处传来夜巡衙役的梆子声。
“哐当!”
窗棂突然轻响,暗卫乙的声音从外头飘进来:“周婶子,信鸽已经飞走了,若是平安,明早该有回音。”
周婆子慌忙抹泪,撞翻了桌上的油灯。
凤儿摸黑捡起火石,却听墙外传来压低的笑:“您二老放心睡,俺今夜值前岗。”
舒玉趴在墙头上,裤腿被露水洇得透湿。
城门已经关了七日了,远处的炊烟稀稀拉拉,像断了线的风筝,昨日还有十七八处,今日只剩稀稀拉拉的几缕。
她望着对街李家的烟囱,那里曾飘出过红烧肉的香味,如今只剩冷灶清锅。
“东街陈记布庄、西市孙家药铺”
小丫头咬着炭笔嘀咕,“加上咱们,统共九户。”
糯米突然炸毛蹿上墙头,白爪子在青砖上扒拉出火星。
舒玉顺着它的视线望去,正撞见两个黑影在街角撕扯——穿绸衫的胖子被乞丐按在阴沟里,半块发霉的炊饼在泥浆里滚成煤球。
“造孽哟。”
颜氏不知何时站在梯子下,手里菜刀还粘着葱花,“上个月还见那胖子在醉仙楼摆席”
钱师父拄着锄头过来,“前日还抢米,今日连土都要吃了。”
“土?”
舒玉转头,看见老头儿裤脚沾着的黄泥巴,“您老挖观音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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