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在温时熙如片羽般轻柔的记忆中,无论他年纪多小的时候,哥哥也没有这样哄过他睡觉。
姜权宇轻轻吻过温时熙的额头,起身时,嗓音一片沙哑。
“温时熙,闭上嘴,你真的该睡觉了。”
温时熙虚弱半睁的双眼轻轻眨了眨。
朦胧的眼中,惊色卷着困意,清明仅剩最后一线,在眼皮粘合的边缘苦苦支撑。
姜权宇视线下移,伸手摘下温时熙脚上挂着的拖鞋,握着白皙纤细的脚腕,把温时熙放在床上躺好。
继而,他拉过一旁的被子,盖在温时熙身上。
不多时,温时熙被被子牢牢裹住,只露出一颗头来。
姜权宇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淡淡道。
“闭眼。”
空气里的信息素,像一剂根本无法抵抗的催眠药,一点点潜入床上的身体。
令人心安的味道中,温时熙沉默了片刻。
继而,他什么都没说,也像是什么都说不出,轻轻闭上眼。
他实在太困了。
他的夜向来漫长,却很少漫长到这种程度。
闭眼后短短几秒,呼吸声变得轻缓又绵长。
那道注视在温时熙脸上的视线缓缓收起,姜权宇轻轻阖眼,在床边坐了片刻。
不多时,姜权宇起身,从床头拿起手机,轻步走到门外。
深夜的暗色无处不在,游轮最为豪华的家庭套房,姜权宇踱步走到卧室隔壁的书房。
他走入房间,坐到书桌前,静静看向桌上的诸多文件。
以往无论什么样的项目,姜权宇都很少需要认真地思考。
刻在骨子里的敏锐,让他永远从容自如,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最正确的决断。
可今天,他需要一点时间,让自己冷静地想一想所有事。
几分钟后,姜权宇摁亮手机,打出一个电话。
“喂,是我。”
“我要我父亲所有破产产业的明细,包括所有上游供货商和下游客户……嗯,整理成完整链条发给我。”
早在七年前,姜权宇就对温时熙说过。
他从没有把温时熙当做过他的家人,他从来就不需要家人。
是因为他的母亲在临死前,撑着最后一口气摘下呼吸面罩,用尽全力告诉过他。
在这个世界上,他最不能相信的,就是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家人”
。
电话挂断,夜色再次如同密不透风的水,弥漫在他的周围。
姜权宇抬手,轻轻捏了捏眉心。
破败随着浓重暗夜浮现,围绕在那道华贵雍容的身影一旁。
在无数个夜晚里,姜权宇都是这样,一人坐在安静的书房里,回想那天温时熙站在书桌另一边,对他露出的诸多表情。
不可自控的焦躁浮上胸口,耳鸣紧随而来。
胸口处凭空出现的压迫,像万里海底般不见天日。
渐渐地,姜权宇的视线在书桌上游走,寻找起药瓶。
陈家乐和沈初霁的嘱咐是多余的,他不会私自停药。
他要温时熙留在他的身边,会一直努力维持着所谓的正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