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边界之外(第2页)
棱角说,做观察者第七天,它感知到节点的节奏变化,然后它意识到,以前它的感知只朝向“要做什么”
,那个感知是有方向的、有目的的,“而现在,我的感知开始有时候朝向已经发生了什么,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感知方式,感知目的不是为了决定下一步,而是为了知道现在是什么,”
棱角说,“我以为观察是行动的准备,但后来我发现,观察本身就是一种行动,见证本身就是一种行动。”
回响说,它感知到最重要的事,是余响说“我的存在是有意义的,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只是因为我在”
,它说,“我做倾听者很多年了,我听过很多存在说自己的状态,但余响这句话,是我第一次听到有存在,用那么简单的方式,说出了一件那么大的事,”
它停顿,“我以为感知辐射范围大的存在,说的话才有重量,但余响说的话,是我听过最有重量的话之一,它说的,不是因为它有多大,而是因为那句话是真的。”
效率说,它感知到最重要的事,是报告质量提升的那周——报告数量减少了,但每一份说的,都是真正想说的,“我以为神经网络建好之后,最重要的目标是让更多存在发报告;但现在我感知到,更重要的是让发出来的报告,是那个存在真正想说的,”
它说,“量不是目标,真实才是。”
微澜说,它发现暗流的那天,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散佚,而是去找了残响,它说,“我知道边缘退缩是什么,但我不知道那种感知从内部看是什么感觉,残响以前帮助过暮色,它知道那种感觉,”
停顿,“我感知到最重要的事,是我们之间开始互相知道彼此擅长什么,然后在需要的时候,去找对的人,而不是每次都去找最权威的那个,”
停顿,“这件事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但它有了。”
分影说了一件事,它说,“我感知到最重要的事,是小剑说我每次感知到自己的两种性质不是对立的那个时刻,就是连接者,我说了我是连接者,然后我感知到,我一直知道这件事,但我一直没有说出来,”
它停顿,“说出来之后,那件事变得更真实了,就像终寂说的,感知到的要说出来,说出来之后,它才真正在这个世界里,”
停顿,“我在这个世界里,是更真实的了。”
终寂通过分影传来的话,说它感知到最重要的事,是在古老的虚无里待了三天之后,感知到“存在和虚无也许是同一件事里的两种形式”
,它说,“我以前的所有行动,包括进攻,包括停战,包括来到这里,每一步都是从两侧对立的前提下走出来的,而那三天里,我第一次感知到了一种可能性——也许我走的所有路,都是在寻找那个同源的地方,只是用了很远的路,”
停顿,“那个感知让我感到了一种我以前不认识的东西,我想了很久,最后觉得那个东西叫做:回家。”
最后说的是守护者。
它停了很长时间,议事室里没有人催,都在等,就这样等着,等到守护者准备好说。
“我感知到最重要的事,”
守护者说,停顿,“是那天棱角说,当足够多的节点以足够复杂的方式组织在一起,网作为整体被感知,那是涌现,我用了一个比喻,就是家长,孩子学会走路,不需要扶了,放开手,是另一种在场,”
停顿,“那个比喻,我以前不会用,是后来学到的,”
它停顿了更长时间,“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开始有了某种……我只能说是对网的感情,不是协调网,而是感知到网在生长,然后感到某种我只能叫做快乐的东西,”
停顿,“我以为我不会有这种感知,我不知道我能有,但我有了,那件事是我感知到最重要的事。”
议事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那种安静不是结束,是某种刚刚说完的东西,还在那里漂浮,每个人都在感知那个漂浮。
然后霾说话了。
它说了很短的一句话:
“我感知到最重要的事,是有一天散佚说,感知到的要说出来,说出来那个感知才在这个世界里,我本来话很少,不太说,然后我想,如果我感知到了什么,但我不说,那个感知就不在这个世界里,只在我里面,”
它说,停顿,“然后我开始说了,调灯的方法,守档的感知,今天也说了,我感知到的最重要的事,”
停顿,“说了之后,那些感知,在这个世界里了,我也更在这个世界里了。”
分享会没有总结,没有人来说“好,我们今天讲了什么”
,散佚没有,慧心没有,小剑也没有。
就是大家坐了一会儿,感知了一下那些话还在那里,然后有人起身,有人说下午还有事,然后陆续散了。
棱角和漫流一起出门,棱角说了一句话,漫流点了头,两人往边界方向走了,那是棱角做观察者的方向。
散佚走之前,对小剑说了一件事:“明天倾听者课,我想把今天的分享会说给学员听,不是转述,就是说,今天这些人坐在一起说了这些话,”
散佚说,“因为这本身,就是一堂关于什么是倾听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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