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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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来赫赫去匆匆,刺眼繁华转眼空。
他提着一坛酒上了墨凉山,昔年繁华昌盛的韩门如今只余残垣断壁。
他走到一片竹林外,破了酒坛的泥封,将酒水倒在林外。
褐色的泥土沾了酒,被洇成乌黑色,好似那人染血的青袍。
他抽出玉箫胭脂,吹了一支挽歌,复又叹道:“韩诩之,你既死了,这竹林留着也是无用。
”说罢抽出腰间的噬魂剑,足尖轻点,直扑入林中,见竹便伐。
不知过了多久,荒凉的山头上再找不出一竿高竹。
他闭着眼将剑一丢,飞身扑上断竹,锋利的竹尖穿透他的胸口,将心捅了个窟窿。
然后,江颜逸心痛到惊醒了。
他抬手轻拭鼻梁,上头沾了些冰凉的液体,放到唇边,竟似有些咸涩。
情之一字将人折磨至此,江颜逸既悔又恨,却对自己、对那人都已束手无策。
第一个找到韩诩之下落的竟是亲自出山的韩皖之。
他在一座荒城外破败的茶棚里看到独自斟茶的韩诩之,缓缓走到他对面坐下。
韩诩之头也不抬,慢吞吞道了声“当心”。
这时候韩皖之已经坐了下去,只听身下咔嚓一声,年久失修的木椅竟四分五裂,他狼狈地跌坐在地。
韩诩之并没有幸灾乐祸,只是悠哉地替他斟了杯茶:“哥,我已叮嘱你当心。
”
韩皖之哭笑不得地爬起来,接了他递来的杯子一饮而尽。
入口的液体,又甜又苦。
韩皖之怔忡地盯着他手中的搪瓷茶壶:“这里面装的,是酒?”
韩诩之啜饮一杯,展颜笑道:“是啊,我从未试过用茶杯装酒。
尝尝茶杯里的酒和酒杯里的酒有何不同。
”事实上,先前一个剑客经过,韩诩之问他讨酒喝,却没有容器可装,于是随手拿了这无人看管的茶棚中沾了厚厚一层灰的旧茶壶来用。
韩皖之叹了口气,道:“你十六岁后便极少归家,四处游荡。
什么时候玩够了,肯随我回去。
”
韩诩之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酒,慢吞吞道:“我回去干甚么?”
韩皖之道:“你是我弟弟,墨凉山上有你所有的亲人,你不回去,真打算少年子弟江湖老吗?”
韩诩之笑了笑,道:“我怎么不知道,韩门是个讲亲情的地方?”
韩门是家族门派,实则十分自由,与武林正道、邪教都无甚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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