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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各方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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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的清明,桐柏山刚下过一场春雨,新抽的竹笋顶破腐叶,透着勃勃生机。

但陈天捏着孙小虎破译的密电,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电报来自重庆,字里行间的寒意,比山涧的冰凌更刺骨。

“委员长侍从室发的,用的是甲级加密。”

孙小虎搓着冻红的手,电报纸上的字迹被雨水洇得有些模糊,“何应钦在军政部会议上说,‘桐柏山共匪武装借抗日之名扩充实力,己形成尾大不掉之势,建议予以整编收编,否则格杀勿论’。”

陈天把电报纸拍在石桌上,震得油灯里的火苗跳了跳。

指挥部里,老赵正用算盘核对着春耕的账目,周安邦在地图上标注日军据点,听到这话都停了手。

“整编?说得比唱得好听。”

张大山刚从训练场回来,军装还带着汗味,“多少抗日部队都是被他们‘整编’掉的,人枪被收,最后连番号都没了!”

周安邦推了推鼻梁上的旧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得像潭水:“这不是何应钦第一次针对我们了。

从台儿庄那会儿他就处处针对我们,现在见我们在桐柏山站稳脚跟,更是坐不住了。”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陈天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收到的另一封电报——白崇禧在第五战区参谋会议上的发言,说“桐柏山抗日力量尚可利用,但需防赤化渗透”

,这话明着是为他们说话,实则把“防共”

摆在了“抗日”

前头。

此时的重庆黄山官邸,蒋介石正对着地图上的“桐柏山”

三个字出神。

案头堆着两份报告,一份是何应钦送来的《关于肃清桐柏山匪患的呈请》,另一份是李宗仁转来的《桐柏山新编独立旅近况》,两份报告的调子截然不同。

“委座,”

何应钦站在一旁,军靴擦得锃亮,“陈天所部己逾两千人,且与共匪红队合流,实乃心腹大患。

据密报,他们不仅自行造枪造炮,还控制了鄂豫皖三省交界的商路,再任其发展,恐成第二个陕北!”

蒋介石没抬头,手指在地图上敲着:“李宗仁说,陈天去年冬季打掉了日军一个联队的扫荡,还炸毁了平汉线的铁路桥,牵制了日军南下兵力。

现在湘北战事吃紧,正是用人之际。”

“委座明鉴!”

何应钦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共匪惯用‘抗日’之名扩张,陈天虽是黄埔出身,却与共匪过从甚密,难保没有异心!”

这话戳中了蒋介石的痛处。

他最忌恨的就是“黄埔生通共”

,当年邓演达的教训犹在眼前。

但他也清楚,此时若对桐柏山动武,必遭舆论谴责,还会让日军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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