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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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还很小的时候,曾经见过一次泥石流。
只是记忆遥远,已经不甚清晰。
唯独记得父亲当年也如现在这些沉默而高大的青年一般,站在低矮的地方,把高处留给老人儿童和女人。
我想下去叫父亲上来,母亲紧紧攥着我的手,不准我动一步。
所幸那一次雨水停歇算早,镇上只是损毁了许多房子,并无人员失踪与死亡。
后来父亲告诉我,他应该站在那里,那是他的责任。
李相南也想下去,被镇长一把拽住,按在原地。
燕燕在一旁跟他说:“你是镇上的贵客,你不能下去的。
”
我说:“第一次来山里就能赶上泥石流。
你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李相南。
”
他看了看我,最后说:“你也一样。
”
这话他自己讲得都没有底气,我便也懒得同他辩驳。
雨水瓢泼没有停歇的架势,又是这种黑夜仿佛摸不到光明的凌晨时间,很容易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
漫长黑暗的等待中,有人比我更焦躁,大声问着镇长:“这雨水要下到什么时候?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镇长眯着眼简单答:“等着天亮。
”
雨水开始只是没过底下那些青年的脚踝,后来渐渐漫上小腿乃至膝盖。
燕燕的丈夫在下面,急得她不停往下面看。
眉头蹙得很紧。
我因为无法站立,在山坡上蜷成一团,加上李相南蹲下来照顾我,我们两人占了四人的面积。
雨水仿佛仍然在无穷无尽地漫上来。
耳边尽是风声雨声,我看不见晨曦的迹象。
隔了一会儿,我抓住镇长的裤脚,看着他说:“镇长,你让我下去。
换两个人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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