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2页)
先前说死前要先把他请到地下等着的是他,如今叫他好好活着的也是他。
不是怕一个人寂寞吗,怎地又不怕了?
裴照还没琢磨清楚,肩膀上的脑袋却向一边歪了去,吹得他脖颈发痒的气息也不见了。
他只觉身上不是靠了个人,而是被压了个秤砣,仿佛有千斤种。
帐布突然被风吹翻,凛冽气撞了他满怀,他被激得一哆嗦,冷极了。
这才想起怀中还有个人,他慌忙抬起手,虚虚将人圈住,喃喃道:“好冷。”
他觉着抬胳膊抱人很累,心想还是被人抱住好,可怀中人这会儿不知为何竟这般懒惰,胳膊只垂在身侧,举都不举一下。
裴照要想的事情很多,眼前的景象便显得不那么清楚。
一眨眼,外面竟不一样了,白绒绒的东西漫天飘着。
又是初雪。
怀中人被拽走了,他们拖着他越走越远。
一身白衣仿佛化作了雪,愈发看不明晰。
再眨眼,一滴泪就掉了出来,风挂着泪干在脸上,撕扯皮肉般的疼。
裴照拧起眉,抬手在脸上胡乱抹,越抹越痛,连手都火辣辣地疼,如此泪更是止不住了。
他自己与自己耍赖,满腔委屈地想:完了。
这么疼,自己肯定忘不掉他了。
【上卷完】
第15章15
“这日子是一年比一年难过了……”
“谁说不是……”
这人半掩着唇,压低声音,“咱们饭都快吃不上了,皇帝还要修什么避暑山庄!
我赚的辛苦钱全拿去抵了徭役……”
另一人重重叹了口气:“哎……要我说,景王爷倒是比她强一些。”
“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
那人露出些惋惜神色:“确实可惜,年纪轻轻的,竟染上重病去了……”
“我倒觉得,这其中有些蹊跷。”
赵楼川给客人上茶时,旁桌人压抑的闲聊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而茶楼就是用来说闲话的地方,没道理让人家闭嘴。
大家都不是聋子,听到些什么也是难免的。
客人们都心知肚明,因此默契地遵守着个不成文的规定:在茶楼里的所见所闻绝不带出门。
这样心里算是有个底,总会聊起些平时不好说的禁忌话题。
“此话怎讲?”
“景王爷从小习武,体格定是比一般人都要强上许多,怎会突然身缠恶疾。”
“听说是去年冬狩时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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