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2页)
说到这里,他顿足再叹:“可恨丁大炮口中时常蓄痰,破坏了味蕾,有了腥凉味也没试出来,就这么一股脑地喝了!”
说完,他低头看着丁疱的尸身,后背已不知不觉地佝偻了下去。
影只形单的身影伫立在山道的夜风里,仿似失去了翅膀的大雁。
句狐咳嗽了一声:“神医可否替晚辈看看?晚辈夜半起身时,不察,也曾喝了一杯茶。”
贾抱朴头都不回,冷冷地伫立着,只说:“你死不了。”
句狐斗胆再问:“神医如何能肯定?”
贾抱朴弯腰抱起丁疱尸身,大步朝山庄内走去,道:“你当我的药丸是随便吃的糖粒吗?刚才在大厅里,我见青城派弟子流出尸虫,怕有异变,给我们三人都服下过抗毒丸。
那药丸能解尸毒,味辣辛苦,和毛尖味道相冲,亦能缓解一部分旋木花毒液,延迟毒发时间。”
句狐连忙跟上去,低头暗叹:这么说,我只是现在还死不了……哎,神医你不能慢点走吗?
王大胆站在山道上吹着冷风,夜鸦呱地一叫,他清醒过来,马上也追到了山庄内,跟在句狐身后,悄悄地说:“丁屠子吃了解药,怎么还是死了?”
句狐压低声音说:“丁师傅动武斗狠,催动内力提升,血液循环比我们常人快,毒素倾入内脏的时间也就短了些。”
前面疾走的贾抱朴突然回过头,冲着王大胆一声冷喝:“王大胆,你过来埋个坟冢,让丁大炮入土为安!”
贾抱朴这次进庄和刚才的出庄截然不同,他抱着丁疱转几个弯,轻车熟路,就来到一处竹林外。
山庄笼着一层雾气,这里清露滴响,绝然是个好去处。
他将丁疱依靠在绿竹根部放好,脱下自己的袍子,给他盖上,动作之轻柔,仿佛是在照看熟睡的孩子。
王大胆和句狐面面相觑。
贾抱朴从不远的花圃里找来鹤嘴锄,丢在王大胆脚下,冷冷说道:“挖土埋人!”
王大胆用脚尖蹭蹭地上,道:“这地儿有点硬,就我一个人挖吗?”
贾抱朴拢起袖子冷笑:“丁大炮就死在你手上,不是你挖还能是谁?”
王大胆朝手掌里吐口吐沫,抓起鹤嘴锄,当真一五一十地开始挖坑,一句话也没有。
句狐站在旁边看着,说道:“王大侠,你喝过庄里的茶水吗?”
王大胆摇头,埋头挖坑。
句狐抬头看看四周夜色,在窒息的黑中,紧了紧狐皮坎肩,道:“我不能帮忙了,因为我喝过那茶,怕一运劲就加速血液运行。”
王大胆朝他嗤了声,继续挖。
足足挖了一个时辰,两丈高一丈宽的土坑才好。
贾抱朴将袍子取下,铺平在坑底,再抱着丁疱,将他小心搁在袍子上。
他的动作非常轻柔,又屏着呼吸,好像他面对的不是尸体,而是虔诚的朝圣者。
果然,放置好丁疱尸体,他站在坑边,弯腰深深祭拜。
夜风非常冷,句狐和王大胆看到贾抱朴待友如此,都叹了口气,移步过来,在风中祭拜丁疱。
贾抱朴默不作声站了会,才冷冷开口说道:“将你袍子脱下来。”
王大胆猜得到他要干什么,依言退下外袍,替丁疱再盖上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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