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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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别举了。”
土郎中大概不知道苍碧先前的凶狠,把白爪子上的薄荷叶取下,翻了半天柜子,找出个压箱底的小炉,放进叶片点上火,不过片刻,清冽舒爽的香气就充满了整间屋子。
苍碧放下心来,用白爪子扒拉了一把脸,擦下一掌红灰交映,小心翼翼地睨了书生焦黑的小臂一眼,没气势地怨道:“你其实不救我,我也躲得开的。”
土郎中挥手把坐在石臼前打起瞌睡的壮汉赶走,让他叫外面的少年也回去休息,确认他们走远后,把药箱里蔡淳和蔡母用的上的药全取了出来,放到柜上:“你伤的地方太多了,这些药不够用,我明天去采些,替我看着家。”
蔡淳自也是无处去,知道这郎中向来嘴里说得不那么中听,其实是给他个暂住的地儿,感激地躬身道谢。
“别,我受不起。”
土郎中摆摆手,又往小香炉里舔了些叶子,“我给你娘用的是止咳平喘的药,只能应应急治标,痨病没办法,这些黑烟吸下去,病灶肯定更严重了。”
郎中指指自己的胸口:“要是没药,最多过不了这冬。”
“药……”
蔡淳好不容易缓和了点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什么都烧完了,别说药,如今连顿果腹的饭都吃不起了。
“我去找找!
说定还在呢!”
苍碧蹭的站起来,一溜烟似的撞开门奔了出去。
蔡淳看着那染着脏灰的小巧背影离开视野,终是没有追出去。
郎中翻了两卷草席和简陋的薄被出来,铺在地上,他这儿偶尔也会安置病人,因此准备了临时的床榻,今日正好用上,铺平整后,朝蔡淳道:“你睡觉得小心些,烫伤的地方都不能靠到。”
“嗯……”
蔡淳心不在焉得应了声,眼神时而注视着床上的母亲,时而飘到门外。
“你娘暂且不会有事。”
郎中兀自躺进被窝里,“不去追你家狐狸?”
蔡淳若有所思,半晌后似乎下定了决心,起身把门关了:“该是不会有事。”
“药药药!”
苍碧一路飞奔,跑到住了近一年的家门前。
简陋的茅草屋成了一堆废墟,黑漆漆的焦草盖面,几处露出屋中事物的残骸,垮了的床榻、只剩个黑框边的书箱,只有石头搭的灶炕还维持的原本灰扑扑的样貌。
天干物燥,村名未防有暗火没扑灭,波及到山林上酿成大祸,把废墟浇了个通透才离开,此刻草也凉了,烟也没了。
苍碧捣开焦草,跃到灶炕上,扒了半天,把炕上的灰都扫干净,却没看见药包的影子,急得直跳脚,吱溜一下踩了搓湿草,这个身子都仄了过来。
“小心。”
黑镯子发出一声别扭的叫唤,却迟了一步。
苍碧头朝下一栽,撞到一团焦草,还没止住下落的势头,最后咚一声掉进水桶里。
“痛……”
捂着撞痛的脑袋,苍碧坐起身子,抱怨了一声,“小黑,你怎么不早点说。”
“……”
小黑游到苍碧脑袋上,绕着被撞着的位置打旋,“对不起……”
“上次在知府那帮我避开了一堆乱石,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居然连失火了都没察觉……”
苍碧满心怨气地抓着身下的茅草。
“我……并不是什么都能帮上忙。”
小黑不阴不阳的嗓音里透出浓浓的内疚,“对不起……”
“算了,我也没真怪你,就是看书生和他娘这样,不好受……你别往心里去。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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