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1章 三生秘境九
头几天,李木鱼(小龙女)只当他没脸再在人前露面。
揭破了,就躲。
她躺在毡上,脸白得透青,对守夜的侍女说,倒也干净。
药一碗一碗灌下去,身子空得发飘。
她不许人提两个字,也不许人收那件血衣。
第七天,她能坐了。
第九天,能扶着帐柱站一会儿。
第十二天夜里,雪忽然停了,帐外有人拖着什么东西过来,一步,一停,一步,一停,拖得毡沿簌簌落霜。
帘子被肩膀顶开。
季珺(尹志平)跪在门槛外。
粗麻衣裳全成了碎条,衣襟前一片黑褐色,是血干了又泡、泡了又干结成的那层硬壳。
头发结着冰碴,左颊从颧骨到下巴一道豁口,皮肉翻着,不流血了——底下已经没有血可流。
最要命的是气。
天人合一的人,站在三步外就该有一层薄薄的真气场,把雨气都挡在外面。
他身上一丝真气场也没有。
气海塌了,十二正经从手腕到肩膀一节一节全断了,像有人拿一把极细的凿子,顺着经脉一节一节敲碎,敲完还替他把皮肉合上,好让他能活着走回来。
……木鱼。
他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抬起眼,眼却还是那双眼,不怨,不求,只一点快灭的亮,九婴,我杀了。
帐里侍女地打翻了药罐。
李木鱼扶着帐柱,没坐回去。
什么。
南缘旧地眼,九个头。
他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极慢,像每吐一个字都要从碎了的经脉里另借一口气,我把它杀了。
伯奇(公孙止)不知什么时候已从侧帐转出来,白净脸上还是那半声笑,只是这回笑得稳了,季珺主事,您经脉全毁,连剑都提不起来,也敢说杀了九婴?
他回头一招手,那七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又到齐了,立在雪里,一色短打衣裳,靴底红泥没换。
阿姐,伯奇不急不慢,天地初开的凶兽,九个头,大羿那个级别的!
他要是有这本领,李扬兄弟又怎会被吃得只剩一条右臂?他要是真有这本领,何不早点拿出来,偏等被揭破了、躲了十二天,才拖着这副身子回来讲?
第七个人低低补了半句:怕是在外头撞了什么恶报,毁了道行……回来讨一口热汤罢了。
讨热汤三个字落在毡上,李木鱼指尖一紧。
她望着门槛外那个人。
季珺。
她声音比雪还薄,我怎么从前没看出来,你这么无耻?编出杀九婴的谎话,就为讨我这一眼?
他张了张嘴。
那一会儿,薄纱外的小龙女看见他喉咙动了一下——他本可以讲,可他望见她眼底那片已经合拢的东西,把话全咽了。
……都好。
他只说,你信哪样,都好。
那就不必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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